夏天是什么滋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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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凉席躺椅,瘫倒着,在阳台旁吹着风扇喝着冰水,一个又一个往嘴里送通体紫红酸甜的桑葚果,让一个个小籽在口中爆破的快乐 。
是在周末,把熟透的大青梅洗净,装进玻璃罐里,缓缓倒入清酒、撒上冰糖,看着饱满熟透的青梅在酒里上下翻滚的安逸 。
是伏案工作,手边一袋儿小樱桃,一边打字一边偷吃,牙齿捻过薄如蝉翼的果皮,让清甜的汁水迸发进唇齿间的爽感 。
是下班到家,换上宽松的居家服,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荔枝,让透心凉的甜水划过喉咙流向心肺的惬意 。
想一想,你有多久没回顾过这些专属于中国人自己的夏季味觉记忆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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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葚
要不是看到马路对面一地的紫色斑渍,我都快忘了桑葚的存在 。”这别是桑葚吧”,我和朋友抬头看,看见树上挂着无数紫色的小果子 。
“应该是的哦!” 其中一个蹲下,捡起了一个还没被踩烂的 。
“天啊……你觉得这能吃么?”我惊讶市中心居然还能存活这样一颗高大的桑树 。
“应该能吧,以前在老家我们都是直接摘了就吃的 。”朋友答道 。但站了一会儿,却没一个人有勇气把它放进嘴里 。城市的生活让我们丧失了童年不管不顾,摘了就吃的勇气 。
但桑葚是那种,摘了就吃的水果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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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几何时,每家每户不远处都能找到几棵桑树 。待到春夏之交,桑葚紫的透红,孩子就忍不住想下楼玩 。妈妈会说,“你要是想去摘桑叶果的话,就给我把衣服给换了”,然后从柜子翻出件老破的衬衫T恤 。孩子也管不上好不好看,只待妈妈一声令下,便飞奔下楼,边摘边吃,手上紫红的汁儿顺着指缝流下,不自觉地往衣服上蹭 。嘴边手指衣服上,抹得各种紫色印迹 。即便后来不再爬树,妈妈也会在这个季节,从菜场挑担子卖桑葚的农民手上买上2斤回来让你吃 。吃之前老习惯,换旧衣服 。
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桑葚就越来越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超市里的进口树莓黑莓,38块钱一小方盒,不过十几个,贵到心坎疼 。其实在国外,黑莓树莓跟桑葚的地位差不多,都是小树林里直往深了走,接可以摘着吃的野果子 。但无奈,超市小店就是不见桑葚 。桑葚们就像主动选择隐退在飞速前进的时代中一样,低调地活在于某些地区 。在大城市里,偶尔发现一个挑着桑葚的农民,就像如获至宝,非得买来吃吃,即便味道可并不如从前那么甜 。
其实桑葚还是甜的,只是记忆里的味道更甜 。
青梅
半个月前刷淘宝,屏幕上出现了杭州萧山产的新鲜大青梅 。
几乎是下意识点进去 。产品简介里,每张图都叫嚣着“青梅熟了” 。于是杀回购物车,秒删存了好久的味美思、金酒和金巴利酒,立刻下单5斤青梅、2瓶1.8升的清酒,动作流畅完美而毫无愧疚感,只有满心欢喜地等待泡今年的青梅酒 。
因为这大概是一个忙碌的办公室工作者,每年能为夏天来临所做的,为数不多的手工劳动了 。
不是么?在今天这个时代,我们早上7点走出家门挤地铁,一待在办公室就是一天,等下班天都黑了 。周末除了跟朋友约着吃饭,就是累瘫了在家里刷剧,四季的来临除了手机里天气预报和衣着区别以外,没有一点现实意义 。踏青?没空;下江南?没钱;吃春鲜?偶尔去餐厅可能尝一尝;自己去菜场买菜做饭?别逗了,谁有那功夫 。
于是四季在指缝间溜走 。如果不跟自己较劲,非让自己做些什么,这个夏天可能就和所有过往一样,悄咪咪地过去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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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酿青梅酒是给自己规定的一个仪式感,说白了还是因为简单 。送到的大青梅,挑去黑眼的,用粗盐洗净擦干,就可以兑上清酒冰糖关盖子了,前后不超过3小时,沉甸甸的成就感 。之后啥也不用做,只需要忘记,待到秋去冬来之时,邀请三五好友家做客,再打开一坛,自豪地说:趁寒冬未来,要不要最后一次,尝一尝这个夏天的味道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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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面的心意,即便再昂贵的红酒,也黯然失色 。
樱桃
“哪里来的樱桃?” 前天突然在办公桌上发现了一大袋儿宝贝 。
“隔壁间小姐姐送来的,刚从冰箱里拿出来,可甜可甜了,还冰,特别爽 。”同事说 。于是我也没客气,直接抓了一大把,放在自己面前,一边打字一边吃 。
橙黄和朱红相间,拇指尖那么大,晶莹的薄透果皮下,饱满的水蜜 。这袋儿估计半斤多,也就30来块钱 。提溜着绿色的细拔儿往嘴里塞,除了准备一张纸巾吐核儿,几乎不脏手不脏嘴不脏桌 —— 简直是办公室减肥党神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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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与进口车厘子不同,进口的车厘子大老远从国外飞来,就是为了展示一种直白而稳定甜美 。它们几乎没有酸的,深红如血的汁水是“甜”的身份认证 。有人爱这口简单粗暴之美,也有人会说它少了很多深度,缺失了樱桃应该有的樱桃味儿 。
本土樱桃不一样,口味如何得看产地品种和时间,这个季节倘若买到还没成熟的品种,很容易酸倒牙,反而失去对本土樱桃的热爱 。这也是我的血泪教训,在买樱桃上,不要只做外貌协会会长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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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会儿毕竟是樱桃成熟的季节,于是黄蜜、砂蜜豆、大红灯等烟台大连品种,都开始变身成甜到心坎的小可爱 。你也不用记这些名字,如果是某宝购买,就复制黏贴品种名,限定发货城市即可,往往出来的结果差不了太多 。但假如是去水果店买,就更简单了,直接吃一个,酸甜适宜大过天 。
荔枝
真正好吃的荔枝还得再等一个月,但不妨碍提前开始想念 。
在吃荔枝这件事上,必须实名羡慕广东广西人 。这是个跟时间赛跑的水果:一日而色变,二日而香变,三日而味变,四五日外,色香味尽去矣,丝毫不夸张,真的是这样 。
然而即便是物流如此发达的今天,从原产地到达中原地区,再送达客户手中,也得耗去至少1天半的时间 。如果加个班到家才收货,2天就没了 。拿到手的荔枝虽然仍然美丽,但跟广东广西老百姓那种半天即可吃到最新鲜的幸福相比,还是略有伤感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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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熟的品种永远还是缺点滋味,比如妃子笑,这个已经火遍全国大江南北的荔枝品种,要真让广东广西人品鉴,他们还是会说,不行,只有最外面一层是甜的,往里吃还是会酸,比不上6月底成熟的桂味 。
是的,在两广人眼里,荔枝只是一个水果种类,他们最爱的,是桂味、是挂绿、是糯米糍,是不同荔枝的品种 。
桂味太好吃了,尤其是6月底成熟的时候,通身都是清甜 。倘若新鲜摘下,冰箱里放2小时再拨开——天啊,那简直是人间绝美之甜,甜的通透,甜的沁人心肺,甜的干净,不骺不腻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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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好吃的桂味成熟期只有那么不到20天的时间,产量也格外少,所以出了两广地带几乎找不到 。所以倘若有时间,真诚建议6月下旬安排去广东玩一圈,就光荔枝一种水果,就可以吃到值回票价 。
今年水果好贵啊!几乎是所有人的共鸣 。
其实水果贵不贵无外乎三个原因:季节环境,附加成本和市场需求 。4J的车厘子,美国无籽葡萄和墨西哥牛油果,贵都贵在保鲜冷链运输成本、油费和关税上,要真放在各自的本土,他们也怕是不会贵成这样的 。
而同样今年“贵起来”的西瓜和苹果,则是因为今年早春时产地突发的气候变化 。这个每年都会在不同地方发生,只是今年发生在了我们传统认知“应该便宜”的水果产区 。
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些,而是市场需求量大呀!当一个城市充斥了对进口车厘子的需求,供需关系当然会让价格往上走 。
“我们自己又不是没有水果!”有时候内心会抓狂 。比如荔枝,青梅,桑葚,本土樱桃……这些在这片土地生活了上百年的夏季味道,如今却因为如今这些外来网红,再无曝光机会 。但倘若走回记忆的小径,你会发现,无论在哪一个点,你的幸福和快乐,都和他们有更多的联系 。
【夏天的味道:桑葚、青梅、樱桃、荔枝】所以,今年夏天,要不要,再给他们一个机会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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