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秀荣|绍兴网丨“余下的日子，希望他能过得开心” 阴影|铁门处|千山暮雪|发声|委

一间朝南的卧室内，并排放着两张床。48岁的寿仁海躺在病床上，看到采访人员走近，他的嘴角慢慢上扬，笑容格外明亮。“他现在就跟孩子一样，无忧无虑，每天就知道傻乐。”寿仁海的妻子张秀荣嘴上“抱怨”，眼睛里却满是温柔。看到寿仁海抬了抬右手，她立即意会，轻轻帮他把被子掀开一角。
卧床10余年，房间内却没有丝毫异味，病人身上也十分干净整洁。如果不是看到他纤细瘦弱的四肢，很难察觉到其身体的异状。这背后的功臣，自然是他的妻子张秀荣。
在柯桥区齐贤街道迎驾桥社区，提起张秀荣，大家唏嘘一会儿后总会竖起大拇指。“这么多年，如果没有她的坚持，这个家早就散了。”迎驾桥社区村干部、张秀荣家的邻居孙灵华感叹道。
幸福才开头就遭意外
张秀荣和寿仁海的爱情故事，曾经让人羡慕。
两人相识于1998年。那年，寿仁海25岁，刚从部队退伍回到齐贤老家。同年张秀荣则跟随小姨一家从内蒙古来到绍兴，在一家纺织厂工作。一个高大挺拔、性格开朗，一个娇小玲珑、害羞腼腆。两人经人介绍认识后，互相吸引，很快确立了恋爱关系。“上半年认识，下半年就结婚了。”张秀荣笑着说。
婚后的生活非常甜蜜。张秀荣说，寿仁海很会照顾人，吃饭时会将她喜欢的菜特意放在她面前，家里有什么重活累活从不让她干，像床单、被套等大件物品，他二话不说自己就拎到河边去洗了。
然而，2004年的一场车祸，击垮了这个家。一天晚上，寿仁海在回家路上被一辆拖拉机撞倒，从桥上摔下去，右脑严重受创。在医院抢救了四五个小时，又在重症监护室治了半个多月，才勉强捡回一条命。命虽保住了，可他左半边身子却不幸瘫痪了。“医生当时说，没几年好活。”张秀荣回忆起当时的场景，依旧心有余悸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，2007年，婆婆因病去世，家里唯一的长辈也没了，张秀荣只能独自扛起这个家，不仅要照顾瘫痪在床的丈夫和年幼的儿子，还要背负起家里为了看病欠下的10多万元债务。
“现在回想起来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扛过来的。”张秀荣苦涩一笑。之前不会做家务的她慢慢学会了做菜、洗衣服，包揽了所有家务。如今48岁的她已满头白发，手和膝盖经常酸痛，几乎提不起重物。
17年只回了一趟娘家
每隔两三个小时，张秀荣就要帮丈夫翻身、按摩，一边做还一边逗他，他每次都会乐呵呵地回应。即使再累，这个家里也不缺少欢笑声。
翻身并不容易。“我身高不到1.6米，他有1.8米，加上当过兵，身材壮实，早些年根本翻不动她。”张秀荣说。一年年下来，寿仁海的四肢肌肉逐渐萎缩，人变得越来越消瘦，这项工作越来越轻松，张秀荣却高兴不起来。
“这都怪我没本事。”张秀荣语气中不无自责。她说，刚出院时，她定期送寿仁海去医院做康复训练。那时，他还能坐在轮椅上，偶尔推着轮椅到村里逛逛。可由于康复训练成本太高，家里负担不起，慢慢地，去的次数少了，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僵硬，只能躺在床上。
但在自己能力范围内，张秀荣一直努力给寿仁海提供精心的照护：他吞咽能力、消化能力不好，专门给他烧软糯的米饭，把菜剪碎再喂他；他爱干净，她每天早上给他刷牙、洗脸，哪怕再麻烦，每隔两三天就给他洗一次澡……
有一次，寿仁海的姐姐来看望他，觉得张秀荣太辛苦，提议将弟弟送到养老院去。“绝对不行，那里哪有我照顾得好。”张秀荣想都没想就拒绝了，“虽然他现在只能躺在床上，但有他在，这个家就在。”
17年来，张秀荣离开寿仁海的次数屈指可数，偶尔出去打个零工挣点生活费，但每次不超过3小时。唯有一次，2014年春节，她回了一趟内蒙古老家看望父母，总共待了10天，这也是17年来她唯一一次回娘家。“我最对不起的就是老妈，好在家里兄弟姐妹多，他们都了解我的难处。”张秀荣说。